那块榴莲千层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让我忍不住尝了一口。就在这时,女儿推门而入,看到我手里的叉子,脸色立刻变得严肃。她说道:“妈,你知道什么是边界感吗?那是光华特别为我买的。”我愣住了,手中的动作僵硬,心情像被重重压了一下。最终,我放下叉子,没说什么,径直走出了公寓。那晚,我辗转反侧,彻夜难眠,最终做了一个决定。
周六,我照常去女儿的公寓帮忙打理。她和陈光华同居已有半年,由于工作繁忙,公寓总是显得有些凌乱。我每周都会去给他们做些清洁和烹饪,甚至把冰箱填得满满的。其实我和陈光华并不熟悉,我们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。他从事投资,常常穿着笔挺的衬衫,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。每次见面,他都恭恭敬敬地称呼我“阿姨”,让人挑不出错,可我总感到与他不太亲近。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的时间如同一闪而过,令我感到不适。尽管我没向女儿提起我的这些感受,害怕她会因此尴尬,但我知道她对他是认真的。
那天,我在厨房打理他们的碗筷,见到前一天的外卖盒一堆堆堆在一起。我正忙着把它们扔进垃圾袋,转身打开冰箱时,看到了那块千层蛋糕。透明的盒子里,淡黄色的榴莲肉夹在奶油之间,看上去让人忍不住想尝尝。平时我不太吃甜食,但那天不知为何,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盒子。可能是因为早上匆忙上班没吃早餐,只啃了一个干馒头。我用叉子挖了一小块,放进嘴里,味道果然非常美味,甜中带着浓浓的榴莲香气。我没忍住,又尝了一口,正准备咽下去,门锁发出声音,丁婧琪走了进来,看到我手里的千层蛋糕,神情瞬间紧绷。她走近,我清楚地记得她那句:“妈,你懂不懂什么叫边界感?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,这个词虽然听过,但在她口中却让我感到陌生。
她语气稍缓,却依然带着不满,“那也是光华买给我的。你以后动我东西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?这样很没有界限。”我放下叉子,默默地点了点头。在那一刻,我感到眼前的姑娘似乎与我变得陌生。她曾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。她出生时我已28岁,丈夫丁海峰在她三岁时因事故去世。从那时起,我托孤,期望自此不再依赖任何人。捨不得回娘家,辛辛苦苦为她打拼,终于通过拼搏成为一位教师,生活有所好转。然而,现在竟因为这口蛋糕,她用一种旁观者的眼光来看待我,这让我感到非常心痛。
我默默收起蛋糕盒,走出门去。她在身后叫了声“妈”,似乎想补救,却止住了我的耳边。我回不了头,生怕泪水夺眶而出。从她的家出门后,风一吹,我的眼眶立刻红了。我在楼下的花坛边坐了许久,直到陈光华提着咖啡从车上下来的时候,他见我愣了一下,礼貌地点头:“阿姨好。”我也略点头,但不知该如何回应。他又看了我一眼,却径直上楼,留下我在风中孤独地站着,感觉自己如同一个不速之客。
回到租住的小屋,我没有开灯,在黑暗中坐了好一会儿。脑海中反复浮现“边界感”这个词。我和女儿之间何时竟有了这样的界限?为了她,我几乎放弃了一切,没有老公、没有依靠、甚至没有自己的生活,连退休后的生活也是围绕着她转。我的唯一界限,或许只是一张存款卡,里面存着我所有积蓄,从未对她隐瞒过密码。晚上,我打开手机查看卡里的余额,发现有二十六万,这是我多年来的劳动成果,都为她的未来准备的。“妈的钱就是你的钱。”这句话我曾对她说过无数次。看着数字,我长久地愣在屏幕前,关掉手机,躺下,随着思绪飘散,彻夜未眠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我就醒来,习惯性地翻阅女儿的社交动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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